房间里只剩下克蕾儿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裹着浴巾坐在床边，红肿的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的门，眼神一片茫然。刚才那场大哭过后，身体虽然轻松了些，心里却更加混乱。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
    克蕾儿坐在床边，红肿的眼睛还带着泪光。她擅长照顾他人，观察力向来敏锐。刚才文子豪说的那句「ihateyselftoo」，她越回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
    忽然间，她心里一震。

    “…hewasn’tockg”（……他不是在嘲笑我。）

    克蕾儿慢慢抬起头，眼神里的困惑逐渐转变成一种复杂而沉重的表情。她回想起他刚才说话时那种平淡到近乎麻木的语气，还有他看着广场时那双空洞的眼睛……

    她终于意识到，那句「我也讨厌我自己」，并不是随口说说的气话，而是他内心深处真实的情感。

    克蕾儿轻轻咬住下唇，抱紧了自己的膝盖，用极轻极轻的声音，带着浓浓鼻音自言自语：“…hereallyhateshiself…”（……他真的很讨厌他自己……）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房门再次被打开。

    文子豪一手端着两份晚餐走进房间，脸上又恢復了那种熟悉的痞气笑容，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说出「我也讨厌我自己」的少年。

    他把其中一份晚餐放在桌上，语气轻佻地说道：“eeatyou’vecrieduch,youtbestarvg”（过来吃吧。哭了那么久，应该饿坏了吧。）

    克蕾儿还坐在床边，红肿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他。此刻的文子豪又变回了她刚认识的那个样子——嘴角掛着坏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，完全看不出刚才那种沉重与自厌的痕跡。

    她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最后才轻轻咬住下唇，低声问道，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：“…whoareyou,really?”（……你到底是谁？）

    文子豪看着克蕾儿那张还带着泪痕又困惑的脸，嘴角微微扬起，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：“i’nothg…toaricans”（对美国人来说，我什么都不是。）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极轻，却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平静。

    克蕾儿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紧紧盯着他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强烈的动摇与不解，声音沙哑地问：“…whatdoyouanbythat?”（……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？）

    文子豪只是笑了笑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，拿起自己的那份晚餐，低头吃起来，彷彿刚才那句沉重的话从来没说过一样。

    克蕾儿坐在床边，看着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，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。

    过了十个分鐘，文子豪已经吃完晚餐，把餐盘放到一旁，抬起头看向还坐在床边的克蕾儿，语气随意地问道：“aren’tyouhungry?”（你不饿吗？）

    克蕾儿低着头，红肿的眼睛还带着泪光。她轻轻咬了咬下唇，声音沙哑又细小地回答：“…idon’thaveanyappetite”（……我没有胃口。）